白蟻人生(11)(12)

白蟻人生(11)
自從傑米開始收賭金以後，除了第一個星期他賠了點兒錢外，從第二個星期開始。傑米他們的收入開始直線上昇，大多數的賭客都是山姆介紹來的。開始傑米還很高興，認為山姆夠朋友，但幾個星期過來。開始有人不付賠金了，原來山姆送來的都是一些惡客。要說肌肉，傑米他們有的是，尚和傑米親自去收錢。當把兩三個鬧得最凶，說話聲音最大的送進醫院後，惡客們慢慢地都老實了。由於傑米的原因，不少中國人開始找傑米下注，大都是中餐廳的老板們。八十年代美國經濟畸形發展，大家口袋裡全是錢。有的老板一個星期輸掉一萬多，輸對這些人不怕，他們有生意，跑不了。但傑米不收他們的，大概這些老板們都與中國幫會的人有聯系。把他們逼急了，會有麻煩。當然，中國幫會不會為了這些貪婪鬼們與傑米發生沖突，可是一定會多奪傑米他們的利潤。傑米現在還不想與任何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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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蟻人生(12)
阿星走了以後，廚房裡靜了不少。傑米等於又小昇了一級，工資也漲到了八百塊錢，他現在開始乾阿星以前乾的活了。
傑米的表哥對傑米越來越不放心。他越來越琢磨不透傑米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也許是在這兒上的中學的原因，傑米一天到說的事情他表哥根本不明白，傑米自從見過阿成以後，經常對他表哥提起他。話裡話外透出羡慕與敬佩，這大概是傑米表哥最擔心的,Psoriasis。傑米象一只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不停地撞擊著牢籠，隨時想著沖出去。
金龍餐廳的這個老板姓侯，七十年代初從臺灣來到了美國。據說當年也是以學生身份來的，可下了飛機第一件事就是鑽進了岳父家所開餐廳的廚房,通水管，一乾就是乾了七八年。終於自己也在中國城裡開了這家金龍餐廳。舊金山的人必定光顧中國城，吃上一頓中國餐，所以金龍餐廳的生意很穩。每天大把大把的美金流進來。侯老板心情很好，大概世界上唯一令他操心的是賭球。開餐館可以說是老婆逼的，賭球纔是他真正的事業。侯老板唯一的夢想是在退休以後，一個人坐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裡，一邊看著四十五英寸的大電視，一邊賭球。侯老板並不是什麼特別的賭鬼，幾乎每一個中國人都賭，尤其是在餐廳裡打工的。曾經有一個中餐廳老板站在米高梅賭場門口指著新修的大門自豪地說："這個門一半是我出錢修的。"這些在餐館打工的中國人一般英文不太好，電視上的其他東西也看不太懂，再加上本來的活動空間就小，賭博似乎是唯一個永厭煩的消遣了。
賭並不是光賭紙牌,催眠，麻將，或者球賽，幾乎什麼時候都可以賭。大師傅在炒菜空間，隨手抓一把外賣用的醬油包。問另一個大師傅："單數，雙數?"甚至賭下來要炒的是什麼菜，豬肉，雞丁，不是錢，幾乎所有人都興致勃勃地參予。中國人平時在生活上儉朴，但在賭錢上，一個個卻都一擲千金，還講究願賭服輸，輸得瀟灑，爽氣！
侯老板一賭起球來，天塌了也不管。他平時挺怕老婆，因為開金龍餐館大概是他老婆娘家出的錢，所以根子硬。可一到了賭球，老板娘也不敢招他。餐廳的電話候老板沒事就霸著，尤其是周六，周日球賽集中的那兩天，他的電話不斷，有問信息的，有求他下注的，有時正在上生意，侯老板在廚房幫助炒菜。一有電話響，他把鍋一扔，從屁股後面摸出一個小本子,地板清潔。開始寫寫劃劃，他經常打電話給一個叫山姆的人下注。一般球賽在下午四點鍾開始。侯老板就找一個牆角，搶著一個小電視看球，這時就是餐廳著火他也不管。侯老板賭得不小，一個星期進出近一萬。
舊金山四十九人隊是美國職業橄欖壞中一支長盛不衰的強隊。尤其他的四分衛叫JOE?蒙大拿。是相當於今天麥克爾?喬丹似的球星，每個星期天只要四十九人隊在打球，球場都是給擠得滿滿的。更多的人是守在電視前觀看。傑米來美國不久就喜歡上了橄欖球。也變成了四十九人隊的鐵捍球迷，他熱愛橄檻球中的沖撞。頭盔撞擊時發出令人心驚的碰撞聲，這是一種野性的美，而四分衛，則是球隊的靈魂，象領軍統帥一樣，指揮著進攻，自從傑米全天工作，星期日很少有機會再看到四十九人隊比賽了。侯老板是絕對不允許在上班時過來看球的，大師傅們不賭的都不可以看球，更何況傑米一個打雜工?可傑米發現，只要下了注的，都可以忙裡偷閑的看上一小會兒，侯老板非但不罵，有時還一起討論幾句，頗有點同生共死的味道。"也許我下點兒注，侯老板會讓我看會兒的！"傑米想。
有一個星期天，正好四十九隊在客場和約紐巨人隊比賽。傑米湊到侯老板身邊："老板，咱也玩一手?"
"你也湊熱鬧?"候老板挺驚訝："可以呀，輸了可別後悔。"
"不會。"傑米說："就當買門票了。""好吧，"侯老板變得熱情起來。從屁股後現摸出張紙。上面有十幾個球隊的比賽時間表。"你快看看，喜歡哪一個"，候老板把那張單子遞給傑米："快點兒選，十點鍾以前要下注。"你選完了我們研究一下。放心，有我在，你絕對輸不了。"候老板胸脯拍得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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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蟻人生(12)
侯老板遞給傑米的那張單子就是各個球隊比賽的時間和讓分分數。讓分的分數最先由阿斯維加斯的賭場設立。往往在球賽開始前一個星期或四十八小時以前分數定出來。賭客們可以下注賭喜愛的球隊。賭場因此分數上下晃動。越是臨近比賽開始，分數變化越快，有時每隔十五分種,堆高機，分數就有了變化。當每分數定下來以後，馬上就傳播到美國各地。各種小賭博登記站象山姆這種，便根據自己的判斷重新制訂分數。但出入與拉斯維加斯的分數大同小異。有經驗的制分人象山姆這樣所制訂的最後分數往往與拉斯維加斯賭場上的分數變化相吻合。剛剛下場的傑米對這個還不太懂。各個球隊他當然都很熟悉，不過他只想賭四十九人隊。傑米的想法倒不是為了贏錢，只希望多看上幾眼。
"怎麼樣?選好了沒有?"候老板過了一會兒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我就賭四十九人隊吧"傑米說"最低注是多少?"
"怎麼也要五十塊吧。"侯老板停頓了一下又說："你知道嗎?你賭五十，贏了贏五十，輸了輸五十五。百分之十的服務費或者抽頭，隨你怎麼叫。"
"為什麼?"傑米問。
"廢話。"侯老板說："你不交抽頭，`這些賭博登記站的人喝西北風呀?你贏不著你只付這點就不錯了。"侯老板在屁股上的一個小本本上寫上傑米，做了一個記號。又拿出那張單子說："買四十九人隊，嗯，這個球有點兒意思。巨人隊今年這麼強。又是主場，纔讓二分半，有點兒學問。"傑米聽不懂他在嘀咕什麼。侯老板也不解釋，只是一個地看單子，好象上面寫了贏家輸家似的。
"好！我也賭四十九人隊。"侯老板突然大叫一聲，嚇了傑米一跳。"新手財旺，就是他了。"說完又急急地走了出去。候老板真象個統軍元帥，生死在此一搏。
在球賽開始前二分鍾侯老板纔將各個人的賭注打電話報給山姆，候老板在給山姆打以前，又聽了一下拉斯維加斯的分數熱線，他告訴傑米，球賽開始前的分數變化最重要，所以候老板賭誰都是在最後兩分鍾內決定的。
在球賽開始前，餐廳還不太忙。凡是下了注的人都手腳麻利地乾自己那攤活。傑米也不例外，乾完自己的還象征性地幫了幫他表哥。上面球賽一開始，他的眼睛就向電視看去。
球賽一開始就扣人心弦，正好是四十九人隊進攻。開球後，四分衛蒙大拿一個長傳，剛好叫一個接球員接到。觸地得分，廚房裡凡是賭四十九人隊的人全都歡呼了起來。侯老板回過頭，發現傑米美滋滋地站在旁邊，正伸長脖子看，不但沒有說他什麼，還對傑米講："這個球傳得太漂亮了,通馬桶，還是這個蒙大拿厲害！"
"這個接球員也厲害，"傑米說，他開始向侯老板介紹這個接球員的個人歷史，那個大學畢業的，選秀第幾名了，如數家珍.侯老板本人對這些也很了解，兩個人越談越熱烈，大有知音相見恨晚的意思！廚房慢慢開始忙了起來。傑米一會兒沖過去幫幫忙，一會兒又湊過來看球。侯老板非但沒有一點兒責備的意思，反而在廣告時，走到傑米身邊接著談，分析戰況，這大概是傑米進餐廳打工以來最輕松快樂的一天了，傑米笑自己真傻，為什麼不早想到這招?投其所好嘛！
球賽半場休息後，四十九人隊的進攻漸漸受到了控制。幾次進攻都沒有得分，防守也不象上半場時那樣迅速。領先的十六分很快被追得只剩下了兩分，第四節開始，大家都不得分。傑米心想這五十塊錢算是纔掙著了。大約離比賽結束還有四分種時，四十九人隊的進攻再次被制止住，又輪到巨人隊攻了。球賽變得十分精采，時候一秒一秒的過去，巨人隊一米一米的向前方推。大約還有二十秒鍾左右，巨人隊已經攻到了離底線還有十米的地方。候老板嘴裡開始念念有詞，"這下完了，巨人隊一定會觸地得分，媽的！不該賭四十九人隊。我本來就不太喜歡這場球，"傑米也不知道他到底賭了多少。
也許是有人特意安排，巨人隊雖然暫時落後兩分，但卻不再急於過攻，而是讓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離終場前三秒鍾時，巨人隊的定點踢球隊員，一腳將球踢進了四十九人隊大門，得三分，最後比分30比29，巨人隊贏一分。
"操蛋"傑米心想，"不該賭，我還以為贏到手了呢。倒霉，一出手就失利。"
可侯老板和其他人都笑嘻嘻地很高興，還一直說這球贏得漂亮。傑米有些奇怪，問侯老板"四十九人隊不是輸了嗎?"
"不錯呀"。侯老板一拍傑米的肩膀"他們是輸了，可我們卻贏了,婦產科，四十九人隊要輸三分我們纔算輸，他們只得了一分，這樣一來，我們大家都比以前有錢了，對不對?"侯老板哈哈大笑。
傑米全明白了，"這倒真不錯，今天多拿了五十塊。"
"還有一種玩法，我來教你，&quot,舒芙瓷;侯老板摸出那張單子，對傑米講經，正在這時，傑米應該去包餃子。他表哥在一旁招呼他，候老板一揮手,wholesale jewelry box，不耐煩地說："你們先包著，我還沒有說完呢！"
俗話說"新手財旺"，一點兒都不假。新手財旺使很多象傑米這樣的新手想去賭第二場，第三場。如果傑米輸掉那五十塊的話，也許他還只是一個一般的球迷，而不是一個賭客了。
傑米對於賭球的理解大大超過了侯老板的預想。正好是橄欖球和藍球的賽季，傑米全都賭上了，每天他都處在一種興奮的狀態之中。不久，傑米的賭注不再是五十塊了，而是二三百塊錢一場，有時甚至一個月的薪水。傑米整天浸在賭球的狂熱中。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聽分數，傑米再沒有自己特別喜歡的球隊了。有奶便是娘，賭了誰。傑米就是那一隊的擁護者、支持者。
傑米的表哥近來也特別忙,永豐餘有機蔬菜。剛剛談了一個女朋友，她是不久前從大陸移民來的，那個女孩不錯。傑米認為配他表哥再好不過，躲開了他表哥的視線，傑米更自由了。